11月10日至11日，美俄乌代表在阿布扎比谈了两天。乌克兰战场还在交火，俄方又报告一夜击落1198架乌克兰无人机，可谈判桌上最受莫斯科重视的话题，却已经越过了乌克兰边境。 俄罗斯代表希望重新讨论整个欧洲的安全安排。德国总理默茨很快顶了回去：欧洲已经有自己的安全架构，没必要重谈。俄方却把这当成此次谈判的核心议题，甚至认为解决乌克兰问题，应当服从更广泛的欧洲安全安排。 打了将近五年的仗，停火线都还画不下来，普京为何急着把北约和欧洲各国也拉进谈判？ 答案要从2021年12月说起。 当时俄罗斯向美国和北约提交两份安全保障条约草案，要求北约承诺不再东扩，包括不接纳乌克兰；限制北约在东欧和前苏联地区的军事活动，并对可能威胁俄罗斯的导弹和军事部署作出约束。 那时乌克兰全面战争尚未爆发，莫斯科已把要求送到华盛顿面前。西方没有接受其中的大部分核心条款。近五年后，俄罗斯又借停战谈判把这份旧清单拿了出来。 这意味着莫斯科设想中的和平协议，远远超出乌军从哪里撤、俄军驻在哪里。它还希望让北约未来在哪里部署、是否继续扩张、欧洲国家能与乌克兰建立何种军事关系，都进入俄美讨价还价的范围。 11月10日，路透社援引俄方代表团消息人士的话称，乌克兰问题只是整体讨论的一部分，更大的目标是为整个欧洲建立新的安全架构。 这句话透露了俄罗斯的谈判排序。 如果只达成乌克兰停火，莫斯科仍可能面对一支获得欧洲长期军援的乌克兰军队，以及北约继续强化东翼部署的局面。对于俄罗斯而言，战场停下来，不代表它最在意的军事格局就改变了。 于是俄方试图把临时停火变成长期的政治和军事承诺。普京政府要谈的不只是下一轮战事何时停止，还包括下一轮战事若再发生，周边各国可以如何部署力量。 这样的要求也会碰到别国自己的安全决定权。北约成员国不会轻易接受由俄罗斯决定本国驻军安排，乌克兰更不会愿意把未来对外结盟的选择交给莫斯科。俄罗斯越想一次谈妥所有问题，阻力便越大。 这次的新变化，来自美国。 《Axios》11月11日报道，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和库什纳要求俄罗斯拿出一份关于未来欧洲安全协议的新建议。美方还要求俄方说明，除了提出安全要求，自己愿意采取哪些对等降温措施，以消除欧洲担忧。 这与2021年的情形有了区别。当年俄方的主要要求遭到西方拒绝，如今华盛顿愿意把欧洲安全安排正式纳入谈判议程。对莫斯科而言，光是重新取得讨论这个问题的机会，就已具有政治意义。 俄罗斯外交部门马上提供了更多方案。11月11日，一名俄外交官提出，可与部分北约国家分别签订互不侵犯协定，或探索其他安全承诺。路透社对此作了报道。 这个细节很有分量。北约依靠集体防御维系成员国之间的共同安全承诺。俄罗斯如果与个别成员国分别签约，便可能绕开整个联盟统一表态的方式，直接与不同国家谈各自的利益和担忧。能否真的谈成尚无把握，但这种提议本身，已经说明莫斯科在寻找更多进入欧洲安全事务的渠道。 更微妙的是，美方提出谈欧洲安全安排时，还在努力说服俄方允许欧洲代表参加下一轮谈判。俄罗斯一边要求重谈欧洲安全，一边对欧洲国家直接上桌设置条件。 希望谈的是整个欧洲，愿意先谈的却主要是美国。这正是争议所在。 11月12日至13日，欧洲领导人在都柏林密集表态。 默茨说得很明确，乌克兰的事不能没有乌克兰，欧洲的事也不能没有欧洲；至于欧洲安全架构，欧洲已经有一套现成安排。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则警告，过早重谈欧洲安全架构，可能落入俄罗斯设置的谈判陷阱。 欧洲担心的并不只是自己少了一把椅子。 如果俄罗斯把乌克兰停火与限制北约活动绑在一起，欧洲国家可能发现，原本应当讨论停战方式的谈判，变成了要求它们为安全政策作出让步的谈判。而这笔交易的主要谈判者，起初还是华盛顿与莫斯科。 美国也没有公开答应俄罗斯的条件。《Axios》报道，美方要求俄罗斯采取对等降温措施，并表示不会绕开欧洲和乌克兰最终决定欧洲安全安排。欧盟及欧洲多国同美国共同发布的阿布扎比声明，也强调北约仍将是欧洲—大西洋集体防务的核心。 因此，俄方成功推动议题进入讨论，并不意味着北约已经准备撤出东欧，更不代表美国承认俄罗斯可以替别国决定安全政策。 但议题一旦被摆上桌，谁来参加、先谈什么、拿什么换什么，就会成为新的争夺。 乌克兰战场可以停火，欧洲安全政策不会跟着自动冻结。战争结束后，乌克兰获得怎样的安全保障，欧洲军队能否驻乌，北约东翼如何布防，都会直接影响俄方对战后局势的判断。 俄罗斯提出的新安全架构，瞄准的正是这些战后安排。它希望战争结束时，手里不只有战场所得，还能得到一份约束未来欧洲军事格局的政治协议。 11月13日，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又给欧洲参与谈判设下一道门槛，称要先判断欧洲国家是否真正愿意推动和平，才考虑扩大谈判形 式 。美方此前宣称俄方已同意欧洲参与，双方的说法仍有落差。 俄罗斯希望通过乌克兰谈判重新获